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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黎奧塞美術館以服裝不恰當為由,拒絕一位穿低胸裝的女性入館

「女人必須裸體才進得了大都會美術館嗎?」,曾是抗議男權壟斷藝術的「游擊隊女孩」(Guerrilla Girls)最著名的一張抗議海報上的話,而今這句話,竟有了個反諷的超現實版。 巴黎奧賽美術館工作人員日前以服裝不恰當為由,攔下一位穿著低胸裝的女性Jeanne,要求她披上外套才能進入。Jeanne認為這是一樁性別歧視事件,將這段經過發表在推特上,指稱感受到挫折,彷彿「我整個人只剩下胸部」。推文迅速於網路上傳開,之後美術館方聯繫當事人,並公開為此道歉。入館規定中確實包括必須衣冠整齊等要求,但是,輿論普遍認為低胸服飾並不違背此一規範。諷刺的是,該美術館內收藏了美術史上最著名的幾張裸體畫作。 即使是在法國這樣被認為開放進步的社會,且是女權主義的重要理論生產庫,仍可能出現通過視線、語言與道德譴責來定義女性身體的日常壓迫。女性身體能不能裸露,裸露哪個部位或到哪個程度,以什麼方式裸露,在怎樣的時間與場合裸露,裸露給誰看,都不能由女性自己來決定。 就在今年,柬埔寨提出「公共秩序法」草案,禁止婦女穿短裙及太透明的服裝,也禁止男性打赤膊出門,法案若通過將在明年生效;該國官員指出,針對婦女的服裝規定,不單單涉及公共秩序,也是服膺傳統習俗中對於婦女的訓誨。然而,柬埔寨也並非性別觀念上全然保守的國家,2019年開始實施的教育政策中,學生十三歲起要開始接受性別多元教育。從法國與柬埔寨的例子,可以看到多元文化的認識與認可,並非線性發展,往往前進與保守並存,女權高漲、實施性別教育的國家,仍可能出現管束女性身體的監控。 社會對於身體的指點,不單單針對女性,也不單單針對性徵部位。警察葉繼元一頭超過男警規定的長髮,就使他連年遭受處分,一個警察生理性別與性別認同之間的滑動,並不在強調男性陽剛的警察組織的考慮中。 而每年十月在台北舉行的台灣同志遊行,尤其在部分(男)同志身上,可以看到極其豐富的展露身體的方式,或華麗誇張,或輕短貼身,帶有強烈的戲劇、情慾與挑釁感,就往往引起衛道人士的批評,甚至連支持性別多元議題的一般民眾當中,也難免出現「可不可以不要穿得太暴露/不要奇裝異服」的聲音。 事實上,這些模糊日常與戲劇的分野、泯除刻板的男女形象、光天化日之下以服裝替身體性徵劃重點的裝扮,都是以反問方式彰顯身體形貌的彈性,並質疑社會對待身體與情慾的故步自封,如果觀看者感覺不適,或許也可以反問自己,是什麼原因造成這種不適感受,那些我們未曾思考就遵從的身體規範,從何而來?露或不(能)露,看與被看,確實充滿性別、權力的角力,需要不斷拆解、重組與攪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