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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後同婚時代】專訪伴侶盟許秀雯:同婚專法仍有五大問題,我們真正想挑戰的是性別二分秩序

以下本文出自2020.10.24關鍵評論網:https://www.thenewslens.com/feature/2020lgbtparade/141713文/潘柏翰編按:今年的台灣同志遊行將於10月31日下午登場。過去幾年,台灣因為同性婚姻法案頻頻成為媒體的焦點。在《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》(以下簡稱同婚專法)於2019年5月24日施行後,同志團體仍繼續倡議著。他們的倡議方向和目標是否有轉變?同婚專法留下了哪些未竟之業?以及,面對同志社群因政治立場相異而區分敵我的現象,他們又有什麼看法?

《關鍵評論網》於台灣同志遊行前夕採訪了數個為同志平權發聲的運動團體,一起了解進入到「後同婚時代」的台灣,還有哪些值得我們關注的事。

 

Q1:同婚專法通過後,對你所屬的組織在倡議或服務工作上有什麼影響?

台灣伴侶權益推動聯盟(以下簡稱伴盟)常務理事許秀雯(以下簡稱許):同婚專法的通過對伴盟來說,似乎是我們首度比較有一些餘裕(儘管還是很忙碌),用組織的角度思考接下來的議題要怎麼鋪陳。婚姻平權這議題一開始是我們設定的沒錯,但後續的發展和角力,戰局就開得滿大的。換言之,婚姻平權運動到後續的發展,其實已不是任何單一團體可以左右它的進度。

過去幾年因為婚姻平權法案能不能通過、何時通過,在政治上的攻防是激烈的(不論是熱烈辯論或是被冷凍),也因此,伴盟組織內部的資源配置與注意力,其實受到滿大的主宰,比較難設定自己的議程。

同婚專法還有很多不完美之處,不過這大概是首度我們可以再稍微有一點點機會,比較是以組織為主體去設想一些議程的鋪排。我們一直在做的跨性別、其他文化上的耕耘,深化我們和地方政府的關係。這一些事情,以及跟不同領域的合作,我們終於能好好和志工們談談、交流。

Q2:同婚專法通過後,你認為對台灣社會最大的影響是什麼?

許:我分成公部門,以及對支持、反對同志兩方,三個部分來談。

對公部門的影響非常大,甚至可能是最大的。因為政府機關從系統表單、軟體設計、甚至相關稱謂中性化,這些都必須因應同婚專法通過做調整。性別主流化或是性別知能相關,也都必須了解同婚專法的內容。政府部門過去可以不採取立場或態度,甚至是抵抗,現在沒辦法迴避。

同性婚姻法制化,使得政府部門必須很認真對待同志的存在或關係,也會影響國家資源的配置。公務員沒辦法再推託說「看不見同志」,因為每個縣市都會統計有多少對同性伴侶登記結婚。台灣社會過去談的尊重,比較接近「不要迫害你、讓你存在」,但專法通過後的尊重是必須正視你,必須要給你一定程度的資源和相關保障。

對反同方的影響也是大的,因為專法通過後的社會,應驗了他們過去所說的事情都沒有發生。社會大眾會見到,同志可以結婚並不影響異性戀的權益,反同方也因此轉移戰場。反同運動的議程會因此重新設定,開始攻佔一些其他領域,也延續過去想要壓縮同志運動或是LGBT發聲的空間,但我認為他們的影響力很有限。他們在未來要大規模地得到政治支持,我並不覺得有那麼容易。

至於對同志來說,其實就是人生規劃多了一個選擇。以前是沒辦法選擇(要不要結婚),現在必須認真面對自己想不想結婚。我想人生可貴之處,就在於選擇權能夠掌握在自己的手上(即使人們有時候會逃避自由)。

Q3:同婚專法通過後,你認為有哪些新的問題因此產生,亟需大眾與倡議團體的關注?

許:首要就是跨國同婚欠缺配套,許多人的婚姻自由還沒有實現,這是我們持續在努力倡議的。伴盟其實早在2017年就已針對這主題舉辦過座談,當時也都有對立委、政府提出我們的建言。2019年通過的同婚專法,在政治壓力底下只有守住同性伴侶可以登記結婚這底線。平等權的其他許多面向,在我們看來還是不太完美,這些工作就被我們歸納為未竟之事。

依據簡至潔與張妤安在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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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裝只能讓女性試穿?性別想像不該如此刻板

楊佳嫻/伴盟理事上個月香港發生一宗跨性別女性遭受差別待遇的事件。事主許小姐已經完成性別重置手術,身分證亦標示為女性,當她前往知名女性內衣店購物,店員建議她購買回家試穿,有誤再來更換,但是店內設有試衣間,其他女性客人正在試穿。

 

許小姐表達不滿,店員說只有女顧客才能試穿,她詢問該店經理,所謂「女性」定義為何,並出示身分證,經理答稱須顧及其他女顧客觀感,無法讓「女性以外的人」使用試衣間。

生活被塞進二元框架中

事實上,幾年前台灣也發生過類似事件。某男性客人到某服飾店面,想購買女裝寬褲,店家卻告知不允許男性顧客試穿女裝。接獲抗議後,店家公開聲明,由於男女生理構造不同,男性內褲容易留下尿痕,因此女性顧客會很在意被男性顧客試穿後的商品。

此一聲明在網路上引發正反意見,贊成者認為店家顧慮不無道理,抗議者不應當「把平權無限上綱」;反對者則認為,試穿時又不會把內褲脫掉,而且女性的衛生習慣不一定就比男性好。

服裝時尚屢屢出現性別跨界之舉,也起用跨性別模特兒,可是一般服裝販售基礎框架仍為男女兩性,從百貨公司區分男裝女裝樓層即可看出。

以上述試穿事件為例,只根據「原」生理性別來想像服飾與形象,看似體貼照顧「生理差異」,反而把性別本質化,男性就是不乾淨、女性就是乾淨,以及跨性別女性不算「真正的」女性——但怎樣才算真正的女性呢?標準為何?一個「原」生理女性若因疾病或意外而失去乳房、卵巢或子宮,還可以被視為「真正的」女性嗎?

處在以二元性別框架來設計的日常生活中,跨性別者是最辛苦的。從宿舍、浴廁到購物,都可能因為不能被塞進二元框架而遭受質疑;同時,隨著社會認識與言論空間的打開,越來越多人願意面對、袒露、實踐自身真正的性別認同,促成多元性別文化的浮現,而相關的知識和思考,也應該成為我們的基本知能。

當「人」已經是個越來越有彈性、曖昧、流動的存在,「社會」還只能是一座單單設有男女兩個抽屜的櫃子嗎?本文刊登於2020.10.2蘋果即時:https://reurl.cc/8nXlg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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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法院:宗教自由不能豁免於敵意工作環境的違法責任

美國第七巡迴上訴法院,上個月(8/31)在一則Demkovich v. St. Andrew the Apostle Parish判決中,認定宗教自由不能用來合理化敵意工作環境所應負違法責任。 Demkovich曾被雇用擔任教會的音樂總監,他是一位男同志,同時也患有過重、糖尿病、代謝綜合症等疾病。他的主管Reverend Jacek Dada經常用騷擾、侮辱或貶低的言語,針對他的體重及罹患之疾病羞辱他,也會對他的同性性傾向表現出敵意,Dada在得知Demkovich計畫與其同性伴侶結婚後,表現出敵意的頻率有增無減,在Demkovich結婚後,更以同性婚姻違反教會的訓示為由,要求Demkovich主動辭去音樂總監的職位,Demkovich拒絕,於是Dada就把Demkovich解雇。 Demkovich主張教會主管在他受雇期間基於他的性傾向與疾病而施加百般騷擾,迫使他處於敵意工作環境,違反1964年民權法第七章(Title VII)及美國身心障礙者法(Americans with Disabilities Act, ADA)。 教會則以美國最高法院確立的「神職人員例外(ministerial exception)」做為其抗辯的主要依據,「神職人員例外」自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延伸而來,宗教機構經常於勞雇訴訟中,用來對抗反歧視要求的辯護手段,藉此保障宗教機構不受政府介入,可以自由決定其神職人員的聘用、解雇、升遷、退休等相關事宜,而美國法院在過往的案例,已經把教會的音樂總監,視為神職人員。 問題是:Demkovich受到其主管的騷擾、侮辱及貶抑,且係針對Demkovich的性傾向及疾病,其程度經法院認定構成敵意性工作環境,宗教機構對此也可以主張神職人員例外而豁免於民權法第七章及ADA的反歧視要求嗎?美國第七巡迴上訴法院的答案是:不行,理由為宗教機構固然有選擇及控制其神職人員之自由,但以騷擾、侮辱或貶低員工,對員工形成敵意性工作環境之作法,已經與雇傭與否的決定自由及控制無關了,法院認為此際已不能援用「神職人員例外」原則,從而採納了Demkovich的兩項主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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